雲若離開容清的住處之後，又念起皇叔雲征鴻，知道他也負了傷，所以調轉方向又去了他那裏。

皇叔所住的院子裏，相比起來倒是熱鬧了很多，接連兩個禁衛軍統領被換掉之後，防務索性都交到了皇叔手上，各種處理事務的人來往於皇叔住的院子。

雲若以前對這位皇叔就倍感親近，即便還有所懷疑不敢全然信任，但是經過祭壇上的事情，也感受到了皇叔對她的關心是真的。

看到她過來，院門外的守衛中有一人立刻跑進去稟告消息，其餘守衛恭敬行禮之後，讓雲若進去。

雲若走進院內，不見雲征鴻的人，只有一名親信，便問：“皇叔的傷勢如何？”

那親信稟報道：“殿下的傷勢尚未痊愈，太醫交代，還需要臥床休養數日。”

說完，就有一名看起來是來報告工作事務的人從雲征鴻的臥房走出來，朝雲若施禮後，正欲離開，就被雲若從身後喊住。

雲若眉頭微蹙，道：“你們這樣終日叨擾，皇叔怎麽能臥床靜養，推選一名官員，暫代皇叔的事務吧。”

“陛下覺得誰比較合適？”

雲若想了想，竟是一時沒有想到誰比較值得信任，朝中除了皇叔和國師，大半都是睿王黨羽，而秦林雖然受到她的挾制，仍舊是不能擺到明面上來任用，否則就失去了應有的價值。即便是皇叔和國師，也不全然是受雲若調用的。

也就是說，雲若在先前那些殘暴昏庸的行為的影響之下，朝中沒有願意效忠於她的人。

“罷了罷了，明日回宮再說。”她略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讓人退下，自己擡腳去了雲征鴻的屋裏。

雲征鴻靠在床上，翻看著下屬遞過來的公文，不時地停下來，拿筆批閱。

聽到雲若進來的動靜，他偏過頭來，看向對方，而後準備起身行禮。

雲若連忙上前阻止，“皇叔有傷在身，免禮。”

雲征鴻的臉上浮現出笑意：“陛下是來探望臣的嗎？”

雲若點頭，“當日多虧皇叔相救，否則我就沒有機會站在這裏和皇叔說話了。”

“能逃脫險境，國師才是最大的功臣，微臣不敢居功啊。”雲征鴻說道。

雲若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皇叔就別謙虛了，第一座銅像爆炸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如果當時不是皇叔及時保護，我早就已經在那場爆炸當中……”

“陛下，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吧，我不論是作為親人，還是作為臣子，都絕不希望看到你受到傷害。”雲征鴻很認真地說道。

雲若微微有些怔楞，片刻之後，輕聲說道：“皇叔，若兒知道您的關心，不論怎樣，您早就該有的功名和榮耀，我會趁著這次一並歸還給您。”

這話說完，不論是雲征鴻，還是周圍伺候的人，都像是被暫時定住一般，立在原地發楞。

九王爺是雲國戰功赫赫的戰神將軍，可是從先帝繼位開始就一直是被冷落的存在，大多數時候先帝都選擇對這個親弟弟的存在視而不見。

有傳聞說先帝和這個一母同胞的親生弟弟之間有些不可言說的過節，以至於既不肯重用，也念在兄弟情分上未作打壓，讓這樣的一個皇族血脈在雲國邊關苦寒之地野蠻生長，不知不覺地成為如今這樣強大的模樣。

九王爺在數次邊關戰事當中立下戰功，可是一直沒有封號和賞賜，直到先帝辭世，小皇帝繼位，殘暴昏庸統治下，論功行賞一事在小皇帝這裏就更不用提。

現在雲若放出這樣的話來，說是要將該有的功名和榮耀都一一“歸還”，意思是怎樣的，身邊幾位多年跟隨雲征鴻出生入死的心腹就隱隱有了期待，眼中綻放出光彩。

雲若很認真地許下允諾，而後便開始談論祭臺一事的調查情況。

“負責看守摘星樓的是聖華寺的武僧，已經審問過了，沒有什麽結果。”雲征鴻並沒有因為雲若剛才的那句話而表露出多少激動情緒，反倒還是一副很替雲若擔憂的模樣。

雲若沈了沈臉，片刻之後輕聲說道：“要是能這麽容易問出來，又怎麽會想出這種精妙的法子來陷害我。”

對於背後設計整場事件的人，其實有個很明顯的懷疑對象，最讓雲若窩火的就是，即便知道幹壞事的人是誰，但是沒有證據，就是不能拿對方怎麽樣。

“現在外面的流言對陛下很不利，陛下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雲征鴻說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亙古不變的真理，雲若即便從來沒有學過怎樣當一個好皇帝也知道這個道理。

古人對神明之說的推崇和信任遠非她在現代所看過的樣子，既她曾經做過的孽之後，這次的祭祀將一切推到一個質變的地步，民心正在急劇喪失。

“我知道，可是現在除非真的有神仙下凡告訴天下人我才是上承天命的真命天子……”雲若隨口說著，“眼下之事，還是要找出罪證，懲治幕後黑手。”

雲征鴻點頭讚同。

兩人正神情嚴肅地討論著正事，忽然在院外傳來一聲大叫聲。

“姐姐！你們為什麽不讓我去見她！我聽到她的聲音了！”

聽到這樣的聲音，雲若自然認出來現在在院外鬧騰的是那個已經癡傻了的蘇憐玉，蘇憐玉為什麽會在院子裏大喊大叫？她不禁朝雲征鴻投去疑惑的眼神。

雲征鴻的心腹下屬解釋道：“這小子不老實，原本關在後院，等待陛下下令處置，總想著逃跑，還又吵又鬧的，擾到王爺殿下靜養，所以打算把他換個地方關起來。”

“原來是這樣。”雲若看向皇叔，“倒是忘了蘇憐玉還在皇叔這裏等候處置，不如這樣吧，我將他帶回去。”

“陛下，這樣……不合適吧？”雲征鴻錯愕道。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他如今是個沒有害人之心的傻子罷了，不會有什麽危險的。”雲若垂眼，藏住眼中異樣。

蘇憐玉雖然現在是傻了，但對於睿王還是有威脅性的，只要確保蘇憐玉還活著，睿王就不得不擔心他忽然恢覆過來，然後變成睿王的罪證。

就算沒有恢覆過來……雲若也可以讓他“恢覆”。

“就依陛下所言。”雲征鴻已經在那邊示意下屬，而後看向雲若，認真地道：“不過還是希望陛下對那小子多加防範，畢竟……”

關於蘇憐玉和她之間的恩怨，雲若已經聽容清介紹過，此時誠懇而感激地點點頭，放柔了聲音：“我知道的，多謝皇叔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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